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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缓解不了草鱼低迷行情,行情再差仍有人赚钱的核心在哪里?

农财宝典水产版2019-07-03 00:02:26


昨日,一篇题为《谁来拯救你,低迷的草鱼价》的文章在水产业微信圈广泛流传,足见文章切中当下草鱼产业的核心问题,也发出了很多从业者的心声。


不过遗憾的是,文章论证不是很严谨,对于当前草鱼行情低迷的原因分析有些突兀,给出的对策既悲情又无力。虽然引起了行业人士的共鸣,但如果没有扎实的数据和观点做支撑,这种情绪反倒可能模糊核心问题。在目前的行情下,笔者以为,理性分析,寻找切实可行的对策比悲情更重要。行业从业者尤其是养殖户应该有明确的市场意识,不要将自己认定为弱者,努力提高技术、改变思路,为消费者生产便宜、安全、美味的草鱼才是正路。


行情低迷根源在产能过剩,非消费疲软


行情分析无外乎从供求关系着手。无论供应量增加、降低,还是消费量增加、降低,任何一个因素变化都可能导致供求失衡,并在特定价格点上形成新的供求平衡。


《谁来拯救你,低迷的草鱼价》(下简称:“《谁》文”)一文先从四个方面重点分析了湖北草鱼的供应问题,最有价值的是有关湖北草鱼养殖量变化的第一部分:2015年湖北草鱼养殖量相比2014年下滑25%以上。这是很有价值的信息。问题在于,草鱼在全国范围内流通,我们一定要在全国范围内看供求关系,湖北草鱼养殖量下降,不代表全国都下降。湖北养殖量相比2014年下降,但湖北草鱼销售到全国各地,销售到本地市场的草鱼量是下降,还是增加?《谁》文没有详细探讨这个关键问题。


每年湖北的“热水鱼”价格一般都要高于上一年年底与当年年底。在“供应量下降”的情况下,湖北草鱼价格不仅没有走高,而且还低于2014年年底。正是这样,《谁》文在从四个方面做了分析后,判定“目前鱼价低迷的根本问题是消费端的疲软。”


笔者从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历年中国统计年鉴中倒是看到相反的结果。从2003年至2012年,中国城乡居民的人均水产品消费量呈现逐年增长趋势。那2013-2015年呢?我尚未看到统计局发布的数据。假定整个宏观经济形势与居民消费水平相对稳定,那过去3年也应该稳步增长。


当然,全年增长并不代表年中也是增长的。一般每年的6-9月份,不仅仅是水产品,包括畜禽产品的消费量相比其他时间段都会比较少。业界一般认为是因为天气炎热,节日相对较少。今年的6-9月消费量在一年之内比较低,往年应该也低,今年的草鱼塘头价怎么就比往年低了这么多?今年6-9月的湖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影响了草鱼消费?这也需要更详细的数据支撑。


笔者尝试分析草鱼产业的困局。首先,2003-2012年,城市居民人均水产品消费量年均增长率是1.38%,农村为1.53%。对于2013-2015年,假定宏观经济形势与居民消费水平相对稳定,人均水产品消费量增长相对稳定。此外,中国渔业统计年鉴显示,2003-2014年这12年间草鱼产量年均增长率为4.50%。水产品不等于草鱼,草鱼产量也未必完全等于草鱼供应量,上述数据无法直接得出草鱼供求是否均衡的结论,但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些问题。以上述数据为基础,结合个人长期跑养殖与流通市场的感受,笔者认为2014年年底至今草鱼几乎出现全行业、全国范围的低迷行情,主要原因是产能过剩。


产能过剩很正常 道德营销没有用


产能过剩的行业,价格战是抢夺市场的主要手段,行情低迷不可避免。任何行业都这样,农业出现这个问题毫不出奇。很多人常常为农民的丰产不丰收或者“谷贱伤农”而感叹甚至难受。其实,只要有产能过剩,就一定会出现这个问题。服装行业没有,家电行业没有?其他行业的惨与痛不比农业轻。


各种公共媒体经常在农民卖出去农产品的时候,以道德营销与眼泪营销的方式,吸引消费者购买。最近的一个例子是,很多媒体竞相报道火龙果滞销的问题并有媒体号召消费者购买火龙果。这自然在短期内帮助了农民,但无助于从长远解决问题。


“拿什么来拯救你”的标题既文学化,又很悲情。《谁》文号召消费者来吃鱼,说实话,这样的呼喊太无力!市场不相信眼泪。


理性看待这事,产能过剩情况下,卖不出去或者很难卖,就是因为产品为客户创造的价值还不够,人家不买账。说农民有多弱,请大家帮帮农民,是模糊了无法为客户创造足够价值的核心问题。我们可以看到,再差的行情还是有人赚钱,而且持续多年赚钱。为什么?他们一定有客户认同的地方。


一定程度上有些类似的问题是,每当农产品滞销,我们就会看到行业从业者说加工产业太落后。问题在于,加工产品真的很能满足客户的需求么?市场到底有多大?真能受到消费者认可,有不错的利润,以资本的敏锐,为什么不早点行动,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农产品滞销的时候才想起?很显然,这条想当然的出路并不乐观。


我的观点是,客户需要什么?他们需要便宜的草鱼。如果能够既便宜,又安全、美味就更好了。所以,养殖户做到成本比其他人的低,价格便宜,或者价格虽然高一些,但让消费者相信你的草鱼安全、美味,才是重要的。


有技术的人,可以有效降低成本,在大家赚的时候,赚得更多;大家都亏的时候,亏得少一些甚至还微赚。有技术、有思路的人,可以减少用药,尝试做吊水鱼,或者让鱼的体型更漂亮,做到安全、美味。在这个过程中,有技术、有想法、有资金的从业者留下。行业会借此整合,淘汰一部分产能后,行情一般会往上走。这是产业升级的必由之路。


预判行情很难做 提高技术才是关键


我曾经整理过一篇《养草鱼赚钱的六个思路》。其中第一个是预判行情走势、提前做好计划。


这极其考验一个从业者(企业)的信息收集与分析能力,需要较高成本,非一般散户能够做到。绝大部分水产从业者能够做到的是下面前三条,核心是从技术上尽量降低成本,提高品质与效益。具体如下。


1.提升养殖技术,提产量降成本


通过提升养殖技术去提高成活率,提高产量或者降低成本。比如说,两湖有些养殖户给草鱼注射疫苗,将50%-60%的成活率提高至80%甚至90%,发病率降低,用药量减少,鱼的消化吸收率提高,成本自然会低。又比如说,荆州有养殖户由以前一日三餐改为一日四餐,还用磅秤将每餐的投喂量都称得非常准,有效提高了鱼的消化吸收率,减少了饲料浪费。


2.改善设施设备,提产量/减人工


技术是软件,设施是硬件,都需要提升与完善。水车式增氧机、微孔曝气增氧器、溶氧自动测控仪、散装投料机、360度投料机等等设备,在越来越多草鱼塘都能够看到。这对改善溶氧、提高效率有很大帮助。


3.提升套养鱼产量


草鱼赚钱或者平成本,投喂饲料为套养鱼提供饵料,提升套养鱼产量以获得高收益。广东主产区近几年不少养殖户努力提高鲫鱼或者花鲢的产量,华中产区养殖户希望提高花白鲢产量,都是这方面的案例。


4.专注小草鱼,不等价卖鱼


这是一个综合的养殖与卖鱼模式。等价未必等到好价格,资金短缺也限制养殖户可以无限期等价。而小草鱼料比低,养殖成本低,以相对低的成本,持续卖鱼与补苗,以期在下一个行情上涨周期内,因为有足够量的成鱼销售而获得高收益。广东三水、博罗、东莞等地都有这样的案例。


5.做品牌鱼,获高溢价


现在已经有不少品牌草鱼,回归粗养或者半精养传统。业界不得不承认,传统低密度、投喂青草的粗养模式中长起来的草鱼风味比精养塘草鱼更好。饲料工业虽然为提升产量做出了突出贡献,但精养模式下的草鱼风味确实差一些,业界得承认消费者的判断。我们在采访中,与多个地方的政府主管部门、流通业者有过交流,不少人秉持这样一个看法。目前,广东信宜氹(凼)仔鱼、浙江开化清水鱼都是这方面的品牌鱼案例。湖泊、水库草鱼比精养塘同规格草鱼价格一般更高,也有这种因素在里面。


退而求其次的做法是,做吊水鱼/瘦身鱼,改善鱼的口感与风味。在这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尝试,也算是接近做品牌鱼的一种思路。


不过,品牌建设非一朝一夕。各地真正做出来的高溢价品牌草鱼,多是地域品牌,与特定的环境及传统有密切关系,需从业者长期努力。


养户组织化建设很重要 但短期内难有大改变


单个养殖户靠一己之力常常很难提高技术,更不要说做品牌鱼。一些相对常规的技术,受限于文化水平低下,很多养殖户没有办法掌握。近些年,养殖环境又日趋恶化,病害层出不穷,单个养殖户更难独自解决。他们抵御养殖与市场风险的能力非常弱。


这些年,以海大、利洋为代表的一批饲料、动保企业坚持做技术服务,带动了整个行业的技术服务氛围。但不可否认的是,投入品厂家、渔药经销商的整体服务能力有限,无法满足养殖户的需求,厂家、渔药经销商与养殖户之间还存在相当程度的不信任,也让服务效果会打些折扣。


在这种情况下,以养殖户群体为主的农民组织化建设就显得非常重要。养殖户在自己建起来的互助组织里,信任度会比纯粹的商业交易关系会高,各种帮助也顺理成章。不论行业协会,还是专业合作社,都是提升农民组织化程度的重要形式。只是,这些组织形式都没发挥太大实际作用。


这并不是说制度初衷不好,简单说农民文化水平也没啥作用,关键还是农村缺乏有能力与有公心的带头人以及农民融资手段有限。这背后是城乡二元体制与土地制度改革滞后导致乡村精英向城市的单向度流动,城市精英流向农村的非常少。城市精英逐步走向农村,从事农业生产,农民的组织化建设步伐就会加快。从目前看,还需要较长一段时间才会有比较大的改变。这已经不是本文所能深入探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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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作者:农财宝典-新渔网记者 廖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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